劣势阿懿

我是🥣。
头像是神仙绑画@喃秋画的。

(¦3[▓▓]新置顶

我是周懿之,叫我周周/粥粥/阿懿都可以。

看不到以前的佩帕文很正常,因为我都删了,连载写完也会删了,想看的话私信我发给你就好。

因为写完连载和答应别人的文以后基本上就是混双北了,也基本上不会推佩帕相关了,很怕推的双北相关刷屏给大家带来困扰🙏,所以其实可以取关我的啦!!!

【双北/撒何】该死的高跟鞋

*撒微笑x何美男

  *有美男穿高跟鞋情节,雷者慎入。

  *私设众多。勿上升真人。

  

  撒微笑知道何美男最近在准备一档综艺节目。类似选秀的大型真人秀,作为全宇宙最红的男团NZND组合,他们被请去当导师。按理说舞蹈并不是何美男的强项,唱歌能为拿手,但《MG303》宣传上励志打造全方面发展偶像,何美男的理由是就算硬着头皮上也不能毁了别人的前程,常常在舞蹈室练到半夜。

  他们已经够红,不需要再像训练营的练习生时候为了当个c位挣个你死我活,白rap晚上起来上厕所,一阵摇滚乐马上就把他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震醒。

  撒微笑悄悄把脸怼在门缝看何美男跳舞,本想探寻声音来源的白rap看见舞蹈室外单独翘着一个圆润的屁股,一下子又受到了第二重惊吓。

  “大晚上的折腾什么呢。”他拍拍撒微笑的肩膀,见是熟人,打了个哈欠,想要让他把音乐关了回去继续睡觉。

  撒微笑也被身后忽如其来的声音震了一下,幸亏看见白rap那件标志性的荧光绿内搭,才让他没惊叫出声来,抹了把自己万年不变的发型,指指门缝内的身影,小声道:“没看见我家美男在跳舞么。”

  语气中带着满满的骄傲,身体却一点也没有挪开的欲望。

  白rap咀嚼着那句“我家”,白眼几乎要怼到撒微笑脸上,想要一掌扒开黏在门口的他:“见过跳舞的,也没见过大晚上的还在跳舞,他放得是摇滚,又不是巴赫或维瓦尔第。”

  “摇滚多好啊,摇滚是生命之源,摇滚是归途的水手疯狂亲吻岸上女郎的衣领,是带着酒味让人微醺又壮胆的香水味…”撒微笑掏出手机,对着备忘录读出和之前遇见魏全能一般无二的说辞。

  白rap面不改色听他讲完,然后抽走他手里的手机:“请您复述一遍。”

  “摇滚,是生命之源。”撒微笑表情好似马上要上战场冲锋的战士,豪气万丈地挺起胸脯,牛头不对马嘴地给自己的话再度上了个价值并进行首尾呼应的总结。

  白rap缄默了一会儿,用手捂住嘴来了一段freestyle:“ye他在那里跳舞,你在这里复读,别把对他好当成义务,也要看他觉不觉得你靠谱。”

  撒微笑:会唱rap了不起啊!

  好吧确实了不起,白rap还真就一下戳到他的痛处。谁叫他喜欢何美男呢,更别说眼前这人勉强还算得上是他的情敌。感情上的事儿不计较输赢,但在这段感情修成正果以前,确实是谁先喜欢上谁就输了。

  何美男并不是没有舞蹈基础,只是没有人不喜欢舒适圈,更擅长的是唱歌,他就把自己这一技能发展的更好,久而久之舞蹈就荒废得差不多了。

  说起来也好笑,早在撒微笑刚认识他时,公司为了让他们练柔韧度,大家是一起练过一段时间芭蕾的。身为龙虾帝国太子爷,平时压根不差那点钱,刚学芭蕾时穿得那条紧身裤一度勒得他以为公司缺钱,连做条裤子都要偷工减料。

  撒微笑皱着眉,一瘸一拐别扭着就进了舞蹈室。

  何美男那时却不一般,头发半长不长的搭在肩上,手臂白皙的皮肤全都裸露在外,汗水让他的刘海全然贴在额头,见撒微笑进来露出个戏谑的笑容,像极了幸灾乐祸的小狐狸,转头又被舞蹈老师虐得嗷嗷叫。

  舞蹈室内的光线极好,对着高楼大厦的落地窗方便太阳直射进来,但此时正值夏季,窗帘被拉上,偶尔才有几束光偷溜进来,其他都被布料硬生生挡在外面,平添几分暧昧的气息。

  后面的空调昨天下午刚坏,今早工人还没来得及修,呼啦啦出了半天的风还只能让人多增些燥意。

  何美男本来见他来还有种“多一个人陪受苦”的幸灾乐祸,下一秒就因为姿势维持不住被芭蕾老师打了手:“亲爱的,你肯定没有照我前几天说的好好练习,筋都硬成什么样儿了。”

  闻言瘪了瘪嘴,不安分的足尖又往里悄悄挪了挪,试图减轻自己的负担,老师去招呼撒微笑的时候又像小海狮,蹦跶着往里面挪了挪,看有人视线投过来呲了呲牙才把手放回原位搁着。

  撒微笑看见却是乐呵了半天,心想这小孩儿还挺好玩。同时看见他身上的宽松运动裤又有了新的疑惑:舞蹈裤不都是公司同一规定的吗?难不成女生可以有优待不成?

  这倒是让他义愤填膺起来,但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是too young too simple,直到看见白rap等练习生都穿着自己的宽松运动裤鱼贯而入,才有四个大字被硬生生砸到他头顶——老天逗我。

  “我估计你刚才身上穿得那条裤子是我之前穿的,我觉得紧,严词拒绝了后他们就给你了。”何美男结束后一脸正经道。连裤子上掉漆的胶印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也不知该夸公司后勤部的执着。

  “难怪我觉得这么紧,女孩子的裤子……”撒微笑还没嘟囔两句,何美男就彻底变了脸色:“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撒微笑浑然不觉:“我说裤子紧。”

  “后面一句?”

  “女孩子的裤子啊,怎么了吗?”

  小孩儿脸一黑:“我是男的!”

  马上手里的包就砸得震天响,自那以后就去找了个据说叫鬼发廊的女孩,把头发编成了脏辫,任谁说也不换回来,想来是真的被气到了,可平常除了在一起练习外,几人命运也算是绑在一起,处在一个屋檐下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要碰到。

  MG公司对练习生的待遇算不上好,但比起H国和其他公司来说已是优待,逢一年一度的换寝,好死不死撒微笑这次就被和何美男分在了一起。

  其他几个也就算了,唯独何美男还在长身体的年纪,本来心里暗暗说好了要和撒微笑独木桥阳关道各走各的,因为公司控制体重的原因,未曾想一到晚上就肚子饿得咕咕叫,躺在高低床上翻来覆去,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他们当练习生那会儿外卖也还没流行起来。

  姐姐何美女虽然有时体恤他会送点东西过来,可不能总是为难她。何美男咬着手指暗自愤愤。

  撒微笑睡得浅,他知道自那以后何美男就有些不爽,但没想到舍友第一晚就如此闹腾。他翻起来点了床头的小台灯,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毕竟何美男当初也没给他道歉的机会,他也不知道何美男现在是为什么这个点还不睡,于是“咚咚咚”敲了几下床板。

  何美男头发散乱的从床上坐起,仿佛做错事了似的脸上浮现窘态,犹豫了几秒,他也对敲了几下。

  两人的敲击分明没任何意义,搞的却跟FBI探员接头对摩斯密码一样。床头的小夜灯明晃晃亮了许久撒微笑才发现它变暗了,估计是一直支撑着它电量的充电宝也电力不足,遗憾退场,撒微笑才终于听得上铺何美男的一声哈欠,外加迷迷糊糊的一声笑。

  这算是哄好了?撒微笑莫名就在心里用了“哄”这个字。

  *

  继又是四五天的“咸鱼翻身”运动后,何美男终于在撒微笑的逼视下说出了事情的始末。撒微笑听了却是笑得不行:“你要是真的饿就跟我说啊,龙虾吃吗?我让家里人送一些过来。”

  “那也不可能天天送啊,很麻烦吧,总是只能解一时之忧。”何美男四肢摊开,像一只鱼,嘴开始“啵”一下、“啵”一下地吐泡。

  “也就多准备一份的事儿,他们经常出去送外卖就经过这里。”撒微笑扬了扬下颌,挑了下眉。

  马上床上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何美男手扒着上铺的栏杆,头上的脏辫全部垂下,分明只比他小两岁,却显稚嫩许多的脸只留一双濯濯发亮的眼睛看他:“那我把钱给你?偷偷的,你跟他们说,不要说是我点的,不然公司肯定不让进来。”

  “我让他们走后面的小竹林行吧?”撒微笑起身将明天要穿的衣服挂在床头,坐回来的时候坏心眼的乘机揪一把他的辫子,“就当是为我之前的失言道歉。”

  见何美男犹豫的神情,他又道:“那你就把耳机连着手机给我听歌好了,放你手机的歌。我知道这副耳机是好牌子,让我听听音质,左右也算我和你之间抵消。”

  何美男点头,翻到正面来,拍拍木制的高低床楼梯,让他坐在楼梯上。楼梯并不像正常大学宿舍里面那么窄,但高低床的高度也因此很低,撒微笑起床经常磕到头。

  两个都是爱音乐的人,耳机常常是比钥匙更记得揣在兜里的输氧管。何美男撑头问他想听的歌时,他侧着身子、就半倚在他的床边把耳朵凑过去。床垫被撒微笑压得凹下去些,变皱的床单存着他留下的痕迹。

  何美男又往撒微笑身边贴了些,确保他的耳机不会被自己扯下来。两人之间仅有一拳距离,一呼一吸都能嗅到对方的味道。

  撒微笑从这时发现何美男在暗处的时候呼吸除了用鼻、还会略张嘴,全是好闻清新的薄荷味。

  按道理来说何美男这个撑着的姿势是很累的,也很考验腰腹力量,但他正是少年时,就像一株不断拔高的小绿竹,摇头晃脑的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不时还翘翘脚丫子,撒微笑从来没觉得男人可爱,这时却不禁叹一句他确实是值得人宠的可爱之人。

  平常他睡着了,撒微笑就会坐在稍低一层的楼梯上看书,不过离家前从精品店里随手买的那个1w的充电宝实在不顶用,这会儿又没电,床头的灯也就又灭了。

  平时若让何美男选,这会儿还有些傲气的少年定要选自己的歌,否则就是偶像白rap的歌,这会儿既然也是要睡的点了,翻遍歌单才找到几首略显温馨还带甜味的歌。

  【i remember...

  我犹记,

  the way you glanced at me, yes i remember,

  你眼眸掠过我的样子,是的,深印我心,

  all the laughter we shared,

  我们交织在一起的欢笑,

  ……

  the way you tied your shoes,

  你系鞋带时的样子,

  ……

  when we were dancing in the rain in that december,

  十二月我们共舞的那个雨天】

  一首经典又轻松的歌,撒微笑哼得小声,擅长唱高音的人此刻却压低了磁性的嗓音,何美男头枕在枕头上,更像儿时舒服的晴天躺在爷爷的躺椅上休息,很快手压了压被子就睡着了。

  何美男不老实地一偏头把耳机扯下来撒微笑才发现他是真真切切睡着了。

  “这么快?”他失笑,又帮何美男掖了掖被角。

  *

  撒微笑虽然在家颇受母亲的宠爱,但因为个人和那个神龙不见首尾的父亲的原因,从来不沾烟酒,在甄c位一事之前更不知自己能来当练习生也是母亲的功劳。

  练习生时期的酒局全是何美男帮他挡下,贾和魏全能常夸他酒量好,半夜拉着他去喝酒,最苦的那段时间过去了,吃个夜宵也一定要叫上他,哥仨好的姿态仿佛撒微笑就是个多余的。

  何美男十八岁那天也是在他们这间小屋子里度过的,不过从那天开始,他们的床就因为成为人气练习生的关系从高低床换成了两个独立大床。这天本来合该姐姐过来看一眼,小孩儿打了一通电话,在最后几个小时才蔫蔫儿的把头搭在撒微笑的肩上。

  “微笑哥哥,”他的声音因为脸颊一边压在撒微笑肩上显得不那么清晰了,“姐姐不能来陪我了。”

  “没有蛋糕,没有家人的陪伴,这个生日也过得太憋屈了点。”撒微笑这么想着,却没说出口,只是暗抚他的背脊。明明吃了他那么多龙虾,何美男却还是很瘦。这会儿刚刚入春,穿得衣服并不厚却也不薄,隐隐约约会摸到他凸起的漂亮的蝴蝶骨。

  一个大胆又浪漫的计划在撒微笑的心中发芽,他刚要提起,魏全能就“啪”一下把门板一拍,身后是看着魏全能兴奋模样一脸嫌弃的白rap:“美男,走!哥哥们今天给你庆祝十八岁生日,恭喜你成功踏入成年人的世界!”

  白rap面无表情地从裤兜里掏出折叠生日帽戴在何美男头顶,吹响颇显幼稚的吹吹卷喇叭。

  撒微笑转头,刚刚还在自己肩上的美男早就双手合十星星眼看着偶像白rap,表情酸得仿佛吃了五个柠檬,心里重新为自己点了一曲“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还是我”不说,也只能暗暗安慰自己何美男对白rap不过是崇拜,对他才是真正的哥哥依赖。

  同时又把憎恨的目光投向魏全能:谁叫你把白rap叫来的!

  魏全能:背后一凉。

  *

  公司后门的小竹林早就因为发现经常有练习生点外卖被夷为平地了,保安年过半百但仍是宝刀未老,据说还是请的退伍军人,虽然撒微笑对此表示怀疑,但确实被逮到好几次。

  他们到这个时间点也没请假,还想出去就只有翻墙了。即便是出去也只能挑一家离公司最近的小饭馆——早点入眠,毕竟明早还要继续苦哈哈的练习生生涯。

  分明是魏全能先灌人酒,说十八岁了一定要感受下氛围,倒的却也比谁都快。撒微笑和白rap不喜欢饭馆里面的烟酒味,缩在门口的台阶处嗑瓜子。

  琢磨着也该喝完了,撒微笑推门而入,收获的是两个醉得不能再醉的酒鬼。

  魏全能把一次性纸杯当话筒:“美男弟弟!哥给你们五个编了歌舞!出道以后就能跳,我先唱一段给你听!”

  何美男低头附和道:“谢谢哥!”

  魏全能:“如果我开挖机你会爱我吗!”

  何美男:“嘿!”

  魏全能:“如果我开挖机你会爱我吗!”

  何美男:“哈!”

  随后两人齐齐一头倒在了包厢内的椅子上。

  目睹一切的撒微笑:是不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太对。

  关门重开眼前景象还是一样的他算是认输了,趁着白rap还没来赶紧背着他家美男走吧。除了何美男比较轻的原因外,照魏全能闹腾成那样背他回去也不容易。

  路过门口的时候他指了指包厢内:“他们喝醉了,我带美男走,你就带魏全能回去吧。”

  白rap拧眉: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太对。

  坑了一把白rap的撒微笑心满意足。

  何美男这会儿倒是乖巧,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了,只有呼吸喷洒到撒微笑脖颈裸露的皮肤的时候他才会有些起鸡皮疙瘩。人失去意识后要背他就更困难,他颠了颠何美男的身子,企图把他唤醒,孰料何美男醒是醒了,硬要挣脱他的桎梏给他表演走直线。

  “美男?美男?回去再表演好不好?哎呦你可真是我祖宗。”他又扶了一把何美男。

  “那你亲亲我。”何美男嘟嘴。

  虽然这个弟弟面容昳丽,身姿出挑,声音也是一打一的好听,性格也很可爱——但他总不能占一个酒鬼便宜,更别说酒鬼说的话不能当真,说不定就是把他当做别人了。

  当作谁了呢?白rap?这么想着,登时他心里就有些酸涩。

  晚上的风不大,偶尔突如其来的汽鸣声是比风更大的喧嚣,冷白的路灯反而更添几分凉意,撒微笑就背着何美男慢慢走着,好不容易控制住他一会儿,酒鬼又在他肩上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为什么不亲亲我呢?因为你不喜欢我吗?”何美男打了个酒嗝。

  “不是不喜欢。”撒微笑看着他的脸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光。距离近了是可以看清眼前人脸上的绒毛的,他没由来的就想到自己放在床边、最近看的那首顾城的诗中的最后一句。

  【最美的是界限,

  微妙的边和转折。】

  诗的名字叫《从心》,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拼起来还真就是他现在的心情,一个大写的“怂”字。何美男房间摆满了白rap的应援物,甚至就连来MG娱乐也是因为白rap的原因。他看到的何美男的脸是美的边缘,和何美男的距离也是美的边缘。若仅仅因为自私打破了边缘,收获的可能就是关系的真正破裂吧。

  他哂笑着摇摇头。

  何美男盘着他腰的腿禁锢地更紧了些:“微笑哥哥,你回头。”

  撒微笑偏头。

  何美男捧着他的脸, 献祭般闭上眼睛,然而竭尽全力,也因为姿势的原因只能堪堪蹭上撒微笑的唇角,除了这个吻之外,他的前胸也和撒微笑的脊背紧密贴合,好像要将身上的气味也全贴到撒微笑身上似的。

  和撒微笑想象中不同的是,没有熏人的酒臭味,而是类似橙子味糖果的酸甜,就像他初夏初见何美男,狡猾又活泼,就像一场无法抵挡的猛烈的甜蜜冲击。

  难不成他们喝的是果酒?撒微笑云里雾里之间已然晕了。

  他小心翼翼伸出舌尖要触碰何美男柔软的唇的时候,却只舔到了冰凉的雨点,抬头一看好像还有下的更大的趋势,做了坏事的小狐狸这次却是真的睡着了。

  撒微笑心中五味杂陈,背着他赶路,这小坏蛋扰乱了他心弦,他此时还要担心他淋雨感冒。眼神不经意间瞥到那个忘关灯的橱窗里闪闪发光的高跟鞋。

  如果说暗恋是一场雨的埋葬,追求就是嚣张明亮的高跟鞋。

  这该死的高跟鞋,也是该死的美丽。他仰头“啊”了一声。

  只是那天过去何美男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他摸不准何美男的心思,便也三缄其口。为了弟弟更好的前程,算了吧,只当是一场美好的梦。他这么告诉自己,心中却还是不甘。

  *

  《MG303》看点除了练习生外,更多的观众就是奔着NZND来的,何美男练舞蹈自然不是表面上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也知道撒微笑一直在看着他练习,但他并不说破。

  时至今日心里也确实忍不住了。

  作为开场舞表演,为了吸睛,他需要穿高跟鞋跳舞,根不高,但无疑大大增加了表演的难度。脚底的高跟鞋磨得他生疼,撒微笑看了心疼,总是记得给他准备好药膏和热水。

  他用毛巾擦拭头上的汗,唤住正要悄然离开的撒微笑:“微笑哥哥,你会跳这个舞吗?”

  《señorita》,他本来参考的就是双人组合的编舞,改为单人舞蹈后,反而那种推拒拉扯又带着挑逗的感觉没有了。

  撒微笑吞咽口水,喉结耸动:“会。”

  他从何美男在学习这个舞时一直关注着他,也曾不断幻想过这样的场景,而现在他的邀请就在耳边。

  因为是练习,何美男担心撒微笑跟不上,所以只是口中哼唱,穿着宽松白T的手臂展开,绕过胸前一直撩起皮筋松下的、带汗的发,他轻声唱出:“Locked in the hotel,”歌声被空荡的舞蹈室放大,高跟鞋落地的声音万分清脆,撒微笑心如擂鼓,呼吸频率也与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同样了。

  他站在何美男身后见他白T下摆被他自己撩起,轻微露出细白的腰肢,前面一段未有接触时,双人的动作是一样的,空中击肘,手掌抚过下颌。

  画圈重新踩上他口中哼的节奏,撒微笑贴到他身后,任何美男的手臂擦过他脸颊,握住他的手,他目光不在二人伸展的手臂上,而是装作不经意瞥向他侧脸。

  何美男扬起嘴角弧度一笑,恰好和他对视,接下是贴着他身体的一个小幅度画圈,高跟鞋的存在让踮脚动作更显困难,撒微笑的手虚浮在他腰处稳住他身形,何美男哼出那句“taste la la la”,下蹲,手从撒微笑的胸空点至下腹的同时,腰也自然的贴在撒微笑手中。

  搭在他肩上的时候何美男的声音已经开始气喘,歌词已不能连贯,撒微笑的手也再次抚上让他心猿意马的脊背,侧身望向他又因为动作不得不转头的时候,凝望是被切断的香水味。

  他望着何美男摆臀,手贴住他的腰,在对面人步步紧逼的动作下小步后移,又在抓住他腕骨时嘴唇贴近他修长的脖颈,看他的胯部与手都舞向自己的方向,在最后一个握拳难以自持的松手后放开他。

  撒微笑心中回顾着自己看过的视频,接下的这个动作是看他奔往自己的方向。

  那一瞬何美男脚上的高跟鞋与他在橱窗看到的那双高跟鞋重合,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与雨声打在他肩上的声音重合。何美男此刻裸露出来的脚踝、舞动的身姿、水润的唇,都是他的欲望之源,灵魂的火。

  何美男跳向他,他紧紧箍住何美男的腰,感受他的腿盘在自己腰间,何美男面露的却是痛苦的神色,抱住他的脖颈后隐隐就有下坠的趋势。

  撒微笑心中紧张,用手臂垫住他后两人就齐齐摔在地板上,他帮何美男撩动额发到另一边,脱口而出的全然是关心之语:“美男,怎么了?”

  “我的脚扭到了。”何美男盯住他眸子道。

  撒微笑就要将他打横抱起时,何美男却钳制住他身体不让他动,缓慢地靠近他的唇,吻上他。

  “微笑哥哥,我喜欢你。”他道。

  *

  撒微笑对他的体贴呵护他都看在眼里,没道理会不动心,他一直知道撒微笑床头放着一本顾城的诗集,却未曾看过。

  那次偶然间看到那本翻开却忘记合上的诗集:

  【我会呼吸得像青草一样

  把轻轻的梦想告诉春天

  我会唱许多歌曲

  让唯一的微笑永不消失】

  何美男咀嚼着最后一句,巨大的悲伤忽然就涌上他的心头。唯一的粉丝,唯一的微笑。他也知道撒微笑每年都会去看望还在治愈抑郁症中的粉丝“唯一”。

  难道留在这个舞台上也是为了“唯一”吗?

  十八岁的酒后吐真言并非是“酒后”,并非是真的醉了,而是他接个幌子壮胆,真言却是真言。还记得小时候他和姐姐住在低矮的房子里,雨的味道就像青草,那天没想到会下雨,撒微笑的呼吸没由得让他想到那首《我会像青草一样呼吸》。

  撒微笑第二天不予回应的态度更让他感到难过。

  即便是拒绝,他也想要撒微笑给他一个确切的回应:“微笑哥哥,回答我。”

  撒微笑凝视他几秒,箍住他腰肢的手收的更紧,用行动做了自己的回应。

  他用干涩的唇贴上何美男的唇,舌尖挑开他的唇齿,尽情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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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死了真的是我的意难平,所以私设她只是治疗去了,并没死。

关于他们跳的那支双人舞《señorita》,我参考了b站视频BV1J4411k7LD,非常好看,张力和节奏感都超强,强推!

Q:有哪些含蓄的表达爱意的方式?

火在夜里工作

烧南边的岩石

两朵花在风中走近

用芳香相互触碰

最美的是界限

微妙的边和转折

——顾城《从心》

我觉得我喜欢文字的原因很简单,文经常会有让我感动到落泪的感觉。眼泪是种不值钱的东西我万分明白,可是它落下来就好像变得值钱了。

每次看老师们的文总有种自己是收到恩赐的感觉,我的情感、我的三观塑造的表现全源于我看过、写过的文字,总之文字真是让我感到快乐又觉得神奇的东西,如果我在某个圈待不下去肯定是因为这个圈没有那么多吸引我的文字而只剩我的可惜了。

Q:这样问希望不会太冒昧,太太是不是删了一些文,之前看到的好像不见了?

之前的全删了,有退圈的打算了,还在连载《他是龙》算是答应别人,因为我曾经说过只要有一个人看我就会写完,也是激励自己保持对佩帕的最后一份热爱吧。

【佩帕】他是龙(8)

  *文里提及的所有扑克牌玩法都是我瞎编的,但扑克牌的代表意义确实存在。写着玩玩的,觉得无聊直接跳过玩扑克牌这段都行。

       *感谢朋友的友情客串。


    跌落时涌进草灰的味道呛得帕洛斯开始咳嗽:“这是什么味道?” 


  佩利的手臂还搂着他的腰,脸颊离他十分近,差一点睫毛就能贴到帕洛斯的额头。帕洛斯对接吻之类的不感冒,反而这种亲密又暧昧的关系让他无所适从。


  他挣扎了一下,佩利反而把他搂得更紧,用头顶蹭蹭他的脖颈,吸闻他皮肤的味道:“帕洛斯,你身上的那股臭臭的味道淡了很多。”


  他盘腿坐着,抱着帕洛斯高兴地晃了晃:“这样抱着你真舒服,帕洛斯你身上暖暖的。”


  帕洛斯回避他说得第二句话:“你指巴德吗?”


  “如果你说得是那个和我们一起交谈的男人身上的味道的话,我就是指那个。”


  虽然地下做的是黑市贩卖的生意,贵族间也大多数心照不宣,但伊莉莎表面上还是要给它套个壳子。医学远远没有可以达到给人换器官那么发达,但总有医者做着这样的梦,黑市最常见的两种外面的违禁品就是器官和“巴德”。从哪里弄来的,活人还是死人,恐怕伊莉莎自己也不清楚,但并不妨碍她赚钱。


  帕洛斯也听闻伊莉莎一直在搜集坚硬的鳞片,有人从深海中带来的鱼鳞也远远达不到她的要求,联想到佩利身上连利刃也无法贯穿的鳞片,帕洛斯猜想伊莉莎要找的就是龙鳞。但为何她看破佩利身份的时候,不让人把他们抓起来,这样取鳞片岂不是更方便?


  佩利朝着窗户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有人通过窗户在偷窥他们。他还抱着帕洛斯,显然这人有偷窥癖,把他和帕洛斯当成了密会的情侣一类的。他退后几步,捡了颗石子向上扔去,显然没扔中,但佩利只想要那人退后。如果真把玻璃打碎,后续就麻烦了。


  “帕洛斯,你刚刚不是说要走吗?”


  这倒提醒了他,不管伊莉莎打着什么样的算盘,他们现在都已经毫无退路。他们一路往山下走 帕洛斯还有几分想逗逗他的心思:“你还能变回原形吗?”


  佩利龇牙笑了笑:“帕洛斯也觉得本大爷原本的样子比较帅气高大吗?本大爷也这么觉得,但现在的样子更方便吃东西了。如果你想要看的话,本大爷现在就可以变回去。”


  他揪了揪佩利的领口:“那倒不用。”


  毕竟就这么一套衣服,撑坏了上哪给他找第二套去。


  夜色中不好行走,刚下了雨的山路又滑,等到下了山帕洛斯的脚下已经近乎都是泥土。好几次都是佩利及时拎住他的领子才使得帕洛斯不至于滑下山去。


  恶劣的天气和徒步行走在不停地拖他们的进度,以至于他们终于赶到市集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这里除了黑市的恶名外,还有个叫“黄昏城市”的美称。位于最中间的广场有个提灯女神石像,女神手中的灯在黄昏的时候仿佛亮起来一般,美得让人晃神。


  可能是长久以来不断有人去摩挲攀爬这尊女神像,她身上的衣物和面颊早已被磨损的看不出来,只大概有个轮廓,远远看上去就是一尊普通的石头,唯有她手中的灯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不知是什么样的石头雕刻而成。


  两天的不停步行让他们饥肠辘辘,但首当其冲的还是疲惫。他们倒在路边的一条长椅上,就像两条被甩上岸的垂死的鱼。


  佩利倒还好,帕洛斯直接倒在佩利的腹部。他看着黄昏的光直接打在他们面前的石砖上,还有一些打在帕洛斯自己的侧脸上,他偏头眯眼,佩利用手替他捂住。


  时不时能听见佩利肚子的咕咕叫。但他实在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无端瞎想:小时候他好像也搭在妈妈的腹部听她肚子里面的咕噜咕噜声。


  除了第一天白天能找到河流,吃了一些肉以外他们没有进食过,身上还有可以换几个面包的钱,但这边河流里的水他实在是不敢喝,鬼知道里面洗过什么样的药剂。


  佩利看他一直在舔干燥的唇:“帕洛斯,你的唇很干吗?”


  “佩利,我很渴。”帕洛斯的眼珠子转了转,“我好想喝水。”


  佩利也很想喝水,但他实在搞不到水。目前只能歇会儿再去看看,能不能在什么店里买到一些水,然后大方吃一顿。


  帕洛斯让佩利亲亲他的唇,佩利照做,甚至还探了舌尖进去,碰到帕洛斯柔软的上唇和帕洛斯的舌尖,而后才退出来。


  帕洛斯勾住他的腰,让自己的身体贴他的腹部更近一些:“你听说过有个词叫‘相濡以沫’吗?”


  佩利顺着他的头发不说话,摇摇头,帕洛斯道“想也知道”,又接着说:“泉水干了,鱼吐沫互相湿润对方的身体,以保证不会死掉。”


  “那后来那两条鱼待的地方来了泉水了吗?”佩利问。


  “没有人知道。我们现在就像那两条鱼。”


  “不过我可以确保我们不用等泉水,也会活下来。顺便一提,我不喜欢吃鱼,鱼肉很棒,可是有很多刺。”佩利的肚子又在咕噜咕噜响。


  “好吧亲爱的,我们再多走一段路。或者你愿意跟我赌一把。”帕洛斯的手绕过长椅,指向他身后同样在黄昏余晖下发出金色光芒的赌场。


  大堂里可以看到许多和他们一样的流浪汉,只要进了这个赌场就可以享受细致入微的待遇。兔女郎给他们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端来了水和食物,在他们的腕部挂上了十三号的字样。


  “很快会有人为你们讲述游戏规则。”她离去时道。


  女郎甫一离去,穿着白衬衫的人就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罩着“H”字样的纸面罩,多余的头发梳在脑后扎起一个发揪。


  佩利实在好奇他是怎么看得清路的。


  荷官没感受到他的目光,径直将手中黑白夹心的饼干放到桌上就开始宣布规则:“你们中有一个人需要去斗场和人进行一对一生死战役,另外一个人就留在这里玩【SYF】扑克牌,由我担任荷官。决定好留下来的人我再告诉他规则。”他手里的扑克被洗牌动作打出清脆的响声。


  “我去斗场,由他留在这里玩扑克。”还未等佩利做答,帕洛斯就抢先摁下他回答。


  佩利皱眉,明明他去斗场是更好的选择。


  “这位是我的爱侣,分别让我感到不安,我能跟他说些话吗?”


  荷官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感兴趣,点头退出去。


  “佩利,你刚刚看见外面的那些流浪汉了吗?”帕洛斯的眼神瞟往窗外,和他们初来时一样饿的大有人在,这里是比贫民窟更残酷的一个地方。


  “看到了,你是指你的对手会是他们?”


  “对。人为了活着可以不择手段,我就是那个不择手段的‘人们’中的一员。”


  “活着是件好事,你大可以让我来保证你活着。”佩利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虽然马上我们就要分别一小会儿,但是我相信我会看到你的,帕洛斯。”


  “这也正是我想跟你说的。”帕洛斯勾唇,“为了确保你能看见我,我能看见你——佩利,我会利用你。如果你没办法赢这场游戏,那就杀了他。这里没有守卫,我猜那个荷官就是防止赌徒在中途变心的最大保障。”


  “他看上去很羸弱,放下饼干的时候他的袖子捞起来过,上面也没有肌肉,他如何能确保自己能打过所有来的赌徒?”


  “他不需要自己打,只要确保他手中的药剂能用就行。他身上一定有个可以藏匿药剂的地方。而赌场只是他们用来吸引人的一个手段,地下做的是贩卖人口的勾当,在伊莉莎来之前我们要确保自己活着。从这里出去的人确实有几个能赚到钱,然后到流浪汉中免费帮他们宣传。”帕洛斯勾住他的脖子让佩利的视线对准自己。


  “所以我只要找到荷官身上的药剂就行?”


  “对。佩利,你只有一次机会。巴德分为两种,使人痛苦不堪的药发只要一秒,使人力量倍增的却需要几个小时。你的嗅觉很灵敏,你那么讨厌巴德的味道,一定能猜对。当然,我比你更讨厌巴德。”


  “我们吃过的东西里面我没闻到气味,但是帕洛斯,如果你上场就说不定了。你之前也服用过这种药剂,对吗?”佩利撅了撅嘴,并不是很高兴,“你一听或提到巴德身体就会有轻微的战栗。帕洛斯,你如何保证你不会再次不小心服用到巴德?”


  “所以你要来救我。你愿意被我利用吗?”他抓着佩利的手渐渐攥紧。


  佩利弯腰,用额头碰触帕洛斯的脸颊,仿佛这是一种什么起誓仪式似的:“我愿意,帕洛斯,我愿意。现在你的性命就跟我绑一块儿了。”


  “早就如此了。”帕洛斯笑道。



  *


  帕洛斯很快被兔女郎牵往另一个地方,荷官见他们的腻歪话好像说完了,领了个穿着华贵的男人过来。男人的脸上带着自满,显然是已经赢过很多次。


  “赌场里的荷官都是按照字母排序,一共是二十六位荷官。到我刚好排到第八位。你们可以叫我H。”荷官的声音同样不起波澜。


  “【SYF】扑克分别是三种玩法。玩法都很简单。


  【S】代表【seasons】,桃、心、梅、方块分别代表春夏秋冬,根据这个顺序出牌,比如对手出了梅,你必须跟出方块,抽到小王可以代替任何一张牌,抽到大王结束游戏。这个是即时摸牌,我会随机抽掉几张牌,跟牌次数最多的人获胜;


  【Y】是【year】,一副扑克中四种花色加起来的点数共是364点,我会用两副牌,刚好凑到364点的人获胜,大王小王各算一点。必须事先摸完所有牌。


  【F】即【flower】……”


  H还没说完,对面的男人就兴冲冲地打断他:“我选【S】!”


  H把面容转向他,片刻后又转向佩利:“你有想选的玩法吗?如果还没有,那就由我介绍第三种。”


  佩利听这些规则听得脑袋疼,四季牌估计是其中最简单的了,干脆就点头表示没有任何异议。那人将自己的燕尾服放下,昂头把自己身上的筹码全推到桌子中间:“兄弟,玩一局大的。赌我们身上所有的筹码怎么样?”


  起始的筹码是100个,那个人身上的筹码是120个,进来的人在一周内要筹集200个筹码并且得保证自己每局至少留一个筹码。否则按照规定会被送去惩罚屋,也就相当于被杀掉将器官当做牲畜卖给贵族了。如果三周内都游戏胜利,一筹码可以抵五十金,一本万利的买卖。


  佩利根本无所谓输赢,倒不如说这种玩法也让他觉得痛快,他也将筹码全部推到桌子中间:“check。”


  H将他们的筹码全部放入桌下的抽屉中,洗牌有两人一起看着,对面的男人长呼一口气,靠到背后的大背椅当中,手臂连带手指都在轻微颤动。


  既然是由他自己提出来的,那么便没有退路。


  H所穿得马甲上有三个口袋,分别放着三副扑克牌,已知【S】和【Y】的玩法都不需要第三幅扑克牌,第三幅扑克牌很有可能对应的就是【F】的玩法。与之相反的是紧贴他身体的裤子,没有一个口袋。


  佩利拉着椅子坐前了些,双手放置在赌桌上,凝视着对面那人,男人被他盯得心中一紧,马上看向墨绿的桌面。荷官的脸一直正对着赌桌洗牌,但不知为何,却佩利总有种他在注视他们的直觉。


  由石头剪刀布的方法来决定自己摸牌的先后顺序。佩利的运气一向不错,所以他选择自己先摸牌,第一张牌面被揭开,花色是【方块】,代表冬。


  男人摸牌,向H展示,是【桃】。


  男人用另一只皮靴的鞋尖蹭腿肚。毕竟开局就输在赌局上并不是一种好习惯。果真如他这种不好的预感,一直延续下去了。他和佩利玩了十局,佩利8胜2输。此时的他已经无比烦躁,不停用指甲抓挠自己的头皮。


  一直沉默的佩利却突然问他:“你看起来是个老玩家,遇到过平局吗?”


  男人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佩利是抢占先机的那个人,也确实有闲心思聊这些,他瞥了他一眼后但还是回答他:“遇到过,但很少。我玩过一百局,只出现过一次平局的情况。”


  佩利却开口道:“我请求新的玩法。”


  H的头偏向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我们可以不按照桌上的牌来抽吗?”


  “以前没有人提出过这样的请求。”H在开局以来第一次开口。

  

  “所以这样的规矩也并不是被禁止的对吗?”佩利目光炯炯。只要经过一定的锻炼,荷官完全可以让局势按他们想要的来。玩这样的一局游戏时间并不少,他们只要盯准一条肥鱼,给他放放水,加速其他人的“死亡”就可以达到想要的目的。


  “没有,您请。但我要按照您的规矩重新洗牌了。”H轻哼了一段小曲,重新洗牌,再次抽掉了几张牌。佩利看得明白,他抽掉的全是【桃】。


  如他所预料的,荷官把接着【桃】前一张的【方块】全按自己想要的顺序紧贴着放,但【桃】的数量不够,拿到一张【方块】就说明他这局的输面已经大了许多。


  游戏进行到中间,对面的男人发现自己从现在开始才抽到【桃】和【方块】,显然已经想到这点。


  ——荷官在明晃晃地作弊和挑衅。这是他想要给佩利所谓的“惩罚”。


  荷官对着男人比了一个“嘘”的姿势。


  直到手中的【桃】消耗完,佩利还能抽到【方块】,他才定下心来。前面他和佩利各赢了五盘,经过消耗完的【方块】和【桃】,他反超了佩利三盘。


  他心中暗暗盘算着自己的胜率,佩利却一点也不担心地笑露出一口鲨鱼牙。


  他撕掉手中的扑克牌,纸牌的碎屑扑了荷官一脸:“你是叫H?这局本大爷认输。其他的筹码我也全部转让给眼前这男的。”


 

【狐弥】千层套路②

  *双偶像pa

  *预警:后面有论坛体


  “会弹电子琴?”京弥的声线上挑。


  “不会。”鬼狐摇摇头,“但我早已经记住京弥大人每场演出的每一个动作。”身后僵直的尾巴早暴露了主人的心情,京弥好奇地抓住尾巴尾端,尾巴立刻又活动了起来,狐狸毛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柔软,只不过只在掌心停留了一秒就滑下,在空中摆动。


  当鬼狐意识到京弥做了什么,干脆化为机器人,关节处动一动仿佛都会发出齿轮转动声,同手同脚终于来到电子琴前,分明只有几步的路程却如此漫长。他坐下调整琴凳的高低,敲下和自己心跳一样响的、有存在感的和弦。


  “不愧是我选中的粉丝。”京弥吹的口哨拐了个调。


  鬼狐脚下踩着踏板,唇却一直微微张着,注视着偶像的一切行动,他手中的黑色指环在灯下折射出银色的金属光环。不介意间京弥的视线就与他对视,冲着他的方向走来。


  京弥一边握住他的手,一边顺手将沾了汗液变得湿漉漉的发丝用发卡起,露出饱满光滑的额头。他向上瞥了一眼,确保没有遗漏的可以打扰他的发丝后,对着鬼狐满意地比了个v字,示意自己可以了。


  弹电子琴的手指开始颤抖,京弥绕到他身后:“不用紧张,喜欢我的有欣赏能力的粉丝一定优秀。”


  他将双臂交叉插在鬼狐的手之间,口中哼着愉快的小调,鬼狐偏头便能见他修长白皙的脖颈。


  鬼狐并不会因为觉得自己接触到了偶像,偶像从他的世界里就走下了神坛,但是京弥确实离他很近,呼吸之间喷洒的气息都触手可及,还有耸动的喉结。


  他捏住自己的鼻翼防止鼻血迸射出来。


  狐狸牙有些泛痒。鬼狐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虎牙。


  不是VIP座,这是SSSSSVIP座!



*

  

  另外被请来的其中一对是维德和安特,还有一对CP因为工作的原因只能推辞掉这次通告,导演组临时也找不到人顶替。在平时三组CP同住一栋别墅,鬼狐被邀请进的地方是大厅内的有隔音棉的录音室,工作人员为了布置足够大的舞台,把其他的类似钢琴一类的大型乐器暂时全部撤走。


  维德安特本来私下关系就好,到地方以后毫不犹豫地就拉着对方上楼打游戏,直到身为虫族、听觉灵敏的安特听到京弥的歌声。


  “喂,维德,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讨厌的声音啊?”安特用手肘捅捅维德。


  维德和安特来得早,已经在房子里待了三个小时,昨晚赶通告又睡得晚,现在已经是黄昏,差点迷迷糊糊睡过去,直接被安特一肘子捅激灵了:“什么?”


  “特别像那个叫京弥的歌。啊啊啊啊好响!维德!维德我要听不见你声音了!”安特抓住维德的双肩猛摇。


  “别摇了,我好晕,而且我只能听到你吵闹的声音。”维德拍开他的手,“实在吵我们就一起下去看看。”


  followPD觉得会有节目看点,也就没阻拦,安特拽着还打着哈欠的维德来到录音室:“看吧!我就说果然是他!”


  旖旎的气氛被打破,鬼狐的眼神凌厉起来,低垂的面庞显露出阴鸷的神情,躬着的身体在琴键上撑起,不经意间又往京弥的前胸贴了贴。从维德和安特的角度来看,他俩前胸贴后背,几乎要搂在一起。


  圈里谁人不知鬼狐是京弥的脑残粉,就差鬼狐把自己一屋子的京弥周边在生日那天摆阵拍照,发给京弥本人看了。耽误人谈恋爱,天打雷劈。维德眨了下眼。


  八目相对,无比尴尬。


  他拽过安特的小臂掉头就走,临走前还很认真地带上门说了句“对不起打扰了”,他和安特都不约而同地把这场综艺当偶尔的休假,没想到居然真有人认真谈恋爱。


  安特被维德横拦住还是不依不饶:“怎么在这里也能看到你,京弥!你吵到维德休息了!”


  先吵到我休息的分明是你吧…维德捂脸。


  安特和京弥的梁子正是那次抢c位结下的,维德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事后公司的人也批评了京弥这种行为,安特本就不喜欢京弥狂妄的性格,这件事后自然更是不喜,而京弥则是觉得安特不会欣赏音乐,好的舞台应该让给最优秀的人。


  “只要有舞台当然就有我这个——天才歌手——”京弥唱答,又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挑衅道,“不过我差点忘了,虫子是不懂音乐的。”


  安特挣扎着要从维德的怀里挣脱:“有种你就过来跟我solo民歌唱法!”


  京弥调转身子回去,即便是裸足在搭建好的木质舞台上也能走出清脆的响声,他手指并起,嘴里发出“biubiu”的音效:“那就算了,还是让你欣赏一下我的美声对你的音乐天赋更有熏陶效果。”


  鬼狐在京弥身后,从行李箱中抽出应援发带绑在额头上,掏出荧光棒小幅度地挥舞了两下:“京弥大人第一!”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四人里估计也就鬼狐和维德在来之前做了节目的了解,两人见到京弥和安特进了一个房间后就转身到另一个房间,结果分别被自己的followPD拦下。


  “鬼狐老师,你和京弥老师住同一个房间。”followPD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道。


  “你们往期的节目嘉宾不都是分开住的吗?”鬼狐皱眉。


  “是这样,但你也知道我们节目一直被调侃成《120小时速成兄弟》,第二季了,总导演想搞点新业绩出来。”


  “两个人,一个房间,一、一张床?”鬼狐气息不稳。


  “这倒是不用顾虑,两张床,房间比之前大了一倍,你们的公共区域只有一个卫生间。”followPD摆摆手,随后鬼狐就半推半就被塞进了房间。


  维德和安特本来关系就好,也去过对方家,对这点没有任何异议。


  鬼狐进了房间脑子才逐渐变得清醒,更想冲出这栋别墅马上让助理帮他换一个行李箱过来,原因无他,他的29寸超大行李箱里放得全是京弥的各种周边,除了京弥经典造型的等身抱枕、趴趴外,还有各种造型的海报和吧唧痛包,本来的房间安排是不会影响他在睡觉时吸京弥的,虽然现在也不影响,但是他该怎么拿睡衣。


  也太羞耻了吧。鬼狐将行李箱开了一个缝,把脸连同耳朵一起埋进去,试图用京弥的气息闷死自己。


  房间里是小王子主题,吊灯是星球样式,除了门口的开关外,拍打触碰也可以进行开关,两人的床头还分别放了小王子和小狐狸的摆件。


  京弥一去洗澡鬼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睡衣,并把手机壳扒下来一同塞到行李箱,准备第二天让助理一起把这些宝贝带回家。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鬼狐逐渐开始心狐意马。


 

*

  节目组把独播权卖给了凹凸TV,最早这个节目组是因为贫穷,几乎没有什么后期,剪辑就完事儿,后来有冠名商了依旧秉持着一开始的贫穷风格,播出速度好比直播。


  凹凸公司

  ——不平论坛:


  〈“120速成兄弟”第二季第一期播出了!〉


  【楼主】

  我擦。“120小时速成兄弟”节目组终于开始有良心了。本狐弥党头顶青天,我磕到真的了,我真的磕到真的了。


  1L

  我寻思之前嚷嚷的也是你们狐弥,现在说磕到的怎么还是你们狐弥党。


  2L

  楼上杠精请去撬地球谢谢。不过这期糖分真的超标了,我磕狐弥一直以为是鬼狐单恋,谁想郎有情郎有意


  3L

  好像还多了一个环节,以前都是不会拍嘉宾家里的,这次是节目组派人到鬼狐家里去接他的,一开始那个金色真的把我眼睛闪瞎了。


  【楼主】

  楼上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鬼狐墙纸用的是金色花纹,节目组垃圾摄像一清晰,我的那句“woc”马上就脱口而出,墙上的全是京弥G99年出的限量版明信片好吗。。。我好早就开始粉京弥了,那个明信片是工艺和照片我觉得最好看的一个,当时一出来就告罄,现在某鱼上炒到天价也收不到,感情是被鬼狐全all了,简直无力吐槽。

  镜头拉近我酸得更厉害,京弥的抱枕海报吧唧挂件一个不少,鬼狐卧室整个就是一大型京弥收藏馆吧。


  4L

  我记得鬼狐刚出道的时候就公开表示喜欢京弥很久,还被嘲蹭我们小偶像热度,现在黑子被打脸打得啪啪响吧哈哈哈哈哈哈


  5L

  黑子早就被打脸了吧∠( ᐛ 」∠)_,前几天知乎上有个帖子特别热,叫【追星成功是什么样的体验】,很多狐弥党看完直接鸡叫,黑子和毒唯为了打脸CP粉想去找证据扒老影像,结果硬生生把自己扒成了CP粉哈哈哈哈哈


  6L

  弱弱举手。我之前就是鬼狐毒唯,老实说我也很喜欢京弥,但我真的觉得他们就是单纯粉丝偶像的关系,现在发现他们是真的好磕。


  7L

  排楼上(……)


  8L

  排楼上(……)


  9L

  排楼上(……)


  10L

  打破复读!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吗?想知道黑子和毒唯粉究竟看到了什么。


  11L

  没什么啦,不过就是每次京弥演唱会鬼狐都坐在VIP座,有次舞台滑京弥差点摔倒,鬼狐一把冲上去把人接住来了个公主抱。


  【楼主】

  补充楼上,我能磕得起来是因为这从来不是鬼狐的单箭头,有的时候京弥和鬼狐的视线会对上,隔着人群却只看到你的感觉我简直昏了,什么绝美爱情。

  我以前磕的CP亲密无间我都没这么鸡叫过,反而是这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和不经意间的接触,这种感情更容易让人掩面而泣,直叫人大喊“妈妈命令你们原地结婚”(x)

  鬼狐喜欢京弥应该是在高中,高中学业肯定比较忙,有的时候鬼狐来得晚,京弥边唱还会边环顾四周,好像在找他一样。


  12L

  同京弥粉表示我之前看那场实录的时候心都在跳,京弥一点都不带怕的,当时还唱完了最后一句。哥哥台风特别猛,有的时候我是真的担心。当时舞台还特别高,摔下去肯定骨折,幸好被接住了。

  

  13L

  路人表示京弥在舞台上简直跟不要命的一样好吗…虽然不是粉但是他一唱美声高音的,压低嗓子真的太苏了


  14L

  歪楼了歪楼了喂,有人知道节目里面鬼狐和京弥合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吗?


  15L

  涅槃的《Smells Like Teen Spirit》,顺便提一句,鬼狐唯一唱得那句“A mosquito my libido”中文翻译过来是“我的性冲动像只蚊子萦绕耳畔”。


  16L

  卧槽。磕到了!!!估计是最符合鬼狐心境的一句歌词了吧_(´ཀ`」 ∠)__ 别说鬼狐了,我也的性/冲动也疯了好吗,京弥那个造型真的好色,汗流得我想冲破手机屏幕上去舔他的马甲线。


  17L

  楼上的醒醒,该搬砖了。舔舔手机屏幕清洁一下就好,真不把鬼狐放眼里了?


  18L

  让我冲!让我绿了鬼狐!


  19L

  真的没人喜欢维德安特吗哈哈哈哈他们也超可爱诶!


  20L

  我看京弥和安特吵架都快笑死了,维德和鬼狐就像两个无可奈何的丈夫。


  21L

  安特真的很可爱,但我比较磕他和维德兄弟情。


  22L

  他们莫名给我一种幼驯染的感觉(……)维德好宠安特,要是我别人吵我起床我直接要杀人了。


  23L

  安特那里我真的笑爆,但我觉得最好笑的还是鬼狐看着行李箱一脸复杂、不知所措那里,早上的时候我眼睁睁看着鬼狐把周边全塞行李箱,我当时酸的要命,后来看他知道要和京弥同住一间的时候,那个表情我都快笑吐了,叫你炫!叫你炫!


  24L

  但说来说去鬼狐这不还在炫吗?你能和京弥同住一屋吗?我都快酸死了。


  25L

  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吧_(´□`」 ∠)_


  26L

  房间也很可啊,小王子和被驯服的小狐狸,可以说是很符合了,我狐平时挺腹黑,到京弥面前就乖乖的_(:D)∠)_


  27L

  8说了,坐等下期,这么点干货根本不够我看的。


  28L

  坐等下期+1


  

  


  ○论坛体里提到的很多梗都是群里面的老师提到的::>_<::

  



【狐弥】千层套路①

*私设学院几年后,双偶像pa


*本文又名《拐偶像实时教程一百招》


  【说到追星成功,作为CP粉我不得不提一下鬼狐。圈里面众所周知的京弥毒唯。身为毒唯自己唯还不够,还要拉着学校里的人一起粉京弥。


  据不知名人士帕x斯透露表示,鬼狐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就粉京弥,每次都以恶毒的手段来取胜:比如在他们玩凹凸砖块的时候放京弥的高音,再高八度,再高八度。


  导致后来愤怒的某不知名人士帕x斯转头粉了京弥对家,也就是有次舞台上被京弥抢c位、导致后来三个人一直不对头的维德和安特。


  作为一开始的鬼狐唯粉,其实鬼狐坏坏的样子最吸引人,他一开始是从综艺节目里面出来的,做的娱乐主持人,控场能力很强,后来转行做演员的时候也如鱼得水。就在粉丝猜想他会不会转行做粉丝的时候,他公开表示不会,理由是“更想当喜欢的歌手永远的观众”。


  京弥是推崇美声唱法的歌手,比起流行唱法来说受众更小。之前因为还没到年纪,声线发展的原因,他的美声也没办法唱到那么高。


  跟鬼狐同样的,京弥也是综艺出身,但他应该算得上童星了,直到近两年才真正火起来。鬼狐应该是最早粉他的一批粉丝,早年他的演唱会录像里面都能看见鬼狐的身影,因为鬼狐坐得永远都是第一排。


  也就是京弥家境殷实,在赔钱的情况下还一直开演唱会,后来火起来就不是鬼狐买得演唱会票了,一直是京弥送给他的,一般是两张。还有一张由鬼狐转交给莱娜小姐。说实话我一直很想问问莱娜小姐,每次看演唱会都吃一嘴狗粮是什么样的体验。


  当然这也是狐弥CP好磕的点了:“不管我的身上的灯光是明是暗,只要我睁开眼,你永远是我能碰到手的第一粉丝。”


  其实我之前一直觉得“鬼天盟”这个粉丝名取得很好诶,因为鬼狐的本名就叫“鬼狐天冲”,谁知一开始这个组织的名字叫“跪舔盟”,是鬼狐创办的最开始的京弥的粉丝名啊摔!


  从一开始到最后的第一排观众,再到现在合作伙伴和朋友的关系,简直就是现实中的追星巅峰好吗!


  磕与不磕就在一念之间,朋友,真的不吸一口吗?】


  为什么这位粉丝知道那么多传说中的“内幕”?自然是因为他就是当事人之一。


  鬼狐打下最后几个字,愉悦地笑了一声,点击“发送”。他已经能预料到,很快这个帖子会被顶到知乎推荐的首页,并被人转载到微博上。


  尤其是喜欢刷微博和知乎,并且在上面搜自己名字的京弥,一定会看到他新发的这个帖子。仅仅是演唱会和平时工作接触的机会实在是太少,远远不能达到让京弥喜欢上他的程度,“追星成功”一词,路漫漫其修远兮。


  当今社会最好的营销手段是什么?当然是炒男男cp饭。鬼狐天冲作为营销行业中的佼佼者,最擅长的就是模仿别人的口气发文,更何况是这种小粉丝的语气?他简直信手拈来。网络会成为他最大的棋子。


       〈千层套路①:利用各种手段和偶像有更多接触,不管是网络上的还是现实中的。〉


  心中默念几遍“假戏真做”这个词,鬼狐翻开手中的合约。合约里所邀请的是一款大型真人秀恋爱节目,被邀请的明星会在不同的场景房里度过五天五夜。从网络上的人气统计,每期会邀请不同的三对CP,而这期终于轮到了鬼狐和京弥。


  思及此处,他还是用商量的语气给京弥发了个微信:【京弥大人,你收到合约了吗?那个综艺你会去吗?很想现场听到你唱歌。】


      〈千层套路②:双子座最擅长的就是自己精分自己,偶像面前必须表现出喜欢他作品的一面。〉


  想了想,鬼狐又在后面加了三颗红心。


  【正在考虑中✩经纪人在和主办方讨论具体接触和节目安排】


  京弥刚洗完澡吹干头发,看到消息顺手就回了一句。其实他也很疑惑,他一直知道鬼狐是自己的忠实粉丝,但炒CP?两人却也远没好到这种程度。


  可能是归咎于我的魅力吧。他昂头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听说每期的主题房都不同,你的主题房应该会有AOTU公司前几年新出的限量版麦克风,会把你的完美歌声变得更完美。】


  【真的吗!我现在就签合同。】


  京弥的脸兴奋得通红。这只麦克风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他记得这个综艺节目的制作组并不隶属于AOTU公司。毫无疑问,如果他能把这只麦克风带回去,他的表演可以达到更高的一个层次。


  “真是——天助我也啊。”最后的一个音节放得又轻又缓,京弥舔了舔因洗澡显得有些缺水干涩的唇。


  鬼狐用拇指指腹摩挲麦克风上的金属丝。他刚刚提及的AOTU出的前几年的麦克风正是这只。京弥在刚出道时就用过这只麦克风,但因为造价昂贵,只有AOTU公司内部明星才有。京弥和AOTU公司解约后就再没用过了,对此他也一直表示遗憾,甚至在演唱会上提了好几次。


  本来是想要送给京弥当生日礼物的,现在看来还是眼下的事情要紧。


  这款明星恋爱综艺叫《恋爱120h》,但其实待在这的时间也没真满120小时就是了。却也被粉丝戏称为“120小时速成兄弟”,原因无他,在这档恋爱综艺中相处的几对CP无一例外的从粉丝想象的暧昧变成了拼刺刀的铁哥们儿。


  但因为每对CP的各种笑点和出糗的各种瞬间,这档节目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得知这一消息的狐弥cp粉纷纷跑到鬼狐微博下哀嚎。


  “哥哥啊!看看我们CP粉吧5555我真的不想看你和京弥互称哥们儿啊!”


  “哥哥!没人不想跟偶像有一腿!你也是吧!”


  鬼狐:?所以呢?


  每个嘉宾来之前都会为自己的CP准备一份礼物,在节目结束之前,嘉宾不管猜对与否,都可以将自己猜测的物品带走。CP双方都猜对CP为自己准备的礼物的,会得到本期最佳CP称号。鬼狐准备的正是那只麦克风,他笃定京弥会带走它。


  京弥忖度片刻,在节目组送来的盒子里放进了一件汽修的工作服,他特意叮嘱定制师一定要做得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并委托节目组送到鬼狐手里,作为鬼狐在节目出场时穿的嘉宾服。


  来送合约的恋爱综艺节目的工作人员刚好是鬼狐的粉丝,旁敲侧击中鬼狐了解到,这次的主题是“对方在自己眼中第一次闪耀的样子”。


  他与京弥的相遇是不经意买错的一张演唱会门票。票倒是不能退了,但是就此粉上了最喜欢的一个偶像。他第一次看京弥的演唱会,就是他眼中京弥第一次闪耀的样子。


  他穿上节目组给他准备的嘉宾服,倒有几分惊讶,心道节目组居然这么上心,这件衣服正是他那时穿的衣服。除了一些小细节,基本上都对上了。


  他推开门,门内漆黑一片,估计是因为他是第一位来的嘉宾,所以屋内的灯还没开,他冲着身后的followPD比暂停手势,followPD却表示他走得时候灯还是开得,这要问道具组。


  就在鬼狐要推门而出的时候,有人拨弄电吉他的铮鸣停住了他的脚步。


 【 Load up on guns,

  把枪装上子弹,

  Bring your friends,

  再带上你的一群伙伴,

  It's fun to lose and to pretend,

  装作输掉游戏同样欢乐无限。

  ……】


  鬼狐扶在门把手上的手猛得滞住,他见过太多京弥闪耀的画面。从学生时代至今,京弥一直是他心中的第一偶像,从只有零零碎碎的几根应援棒,到京弥现在只要开演唱会必定汇聚成一条星河的应援,从单纯的粉丝到京弥的合作对象,他却一直和京弥有距离。


  现在京弥却实实在在地站在他面前。


  曾有主持人问,如果鬼狐可以点歌,最想听到京弥唱什么歌。鬼狐现是有些楞地笑了一声说“不可能”,转念一想提了一句:“如果是京弥大人的话,他会很喜欢摇滚和美声吧,只要他一直唱喜欢的歌,就是我爱听的歌。”


  手中用来cue流程的卡片一句被他攥得紧紧的,他呆立在原地,京弥停止拨弄吉他,对他抛了个飞吻,而后继续唱道。


  【Here we are now entertain us,

  我们既已至此,就别拒绝这场盛宴,

  I feel stupid and contagious,

  我感觉迟钝,我已被感染,

  Here we are now entertain us,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和我们一起狂欢,

  A mullato an albino,

  一个黑白混血,一个白化病人。】


  屋内空调的温度有些高,京弥所扮得是他的经典造型,没有内衬,只有一件外套和宽松的哈伦裤。外套外的带子和脖颈上的项链随身体的摆动同时晃动,敲出有节奏的旋律。汗液顺着他的脸颊一直滴到未着衣物的腹部,鬼狐的视线往下移,汗液一直流过他性感的马甲线,到无法窥见的秘密地区。


  被京弥握在手中的电吉他的声音坚定地扰乱鬼狐的思绪,京弥一边唱一边朝鬼狐走来。


  我无法拒绝这场盛宴,鬼狐想,又重复了一边:饕餮盛宴。


  麦克风在京弥的手中画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碧色的眼瞳低垂,京弥把手中的麦克风递到他嘴边:“轮到你了,我的小粉丝。”


  鬼狐这才喃喃唱出符合他心绪的那一句。


  【A mosquito my libido,

  我的性/冲动像只蚊子萦绕耳畔。】


  *歌是《Smells Like Teen Spirit》,同时也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摇滚啦::>_<::

  *狐弥真的很好吃!朋友不来一口吗!

        *群号1013141758,大家一起来磕嘛!

冲啊!!!!

溪过安生:

抱歉占tag了!

是狐弥only群!来吗?!来吗?!

群号1013141758

来一起吃小粉丝X偶像啊!!!

《疫情》

*原创百合文



  我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坐了好久,来电显示是我妈,估计她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催我去相亲,不然就是天黑了要急着让我帮她晾衣服,今天我出门她揪着我的耳朵交代,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雨。前几天我收到请柬,请柬上是祝小姐一贯好看的不行的字。她听说祝小姐结婚的事一直瞎嚷嚷,说什么“你这个年纪再不嫁人就嫁不出去了”。

  我今年已经三十多了,从不往皮肤上抹那些个护肤品,活得妥妥像个糙汉,凭着还有几分姿色的脸和高挑的身材,竟然还有几个男人追求我,并对我死心塌地。

  其他的我竟也想不出自己亮眼的地方了。硬要说的话,唯有那头红色的卷发和总是踩在脚上发出嚣张响声的高跟鞋。

  聊着聊着我又习惯用食指抖烟灰,这次运气不太好,祝小姐换了礼服在外面招待客人,没帮我盯着手,烟灰一下就砸到我的中指上,疼得我吱哇乱叫。我妈问我在哪的时候我赶忙从厕所出来给她听吵闹声,装信号不好挂了电话,免得她又要说你在厕所蹲那么久不怕长痔疮。

  路过几个男人对我投来鄙视的目光,像是在说这么好看的婚礼现场,你居然还搁儿那抽烟,万一火星子燃了窗帘布怎么办,我带着几分歉意地笑笑,内心比了个中指,心想你们这些臭男人算个屁,老娘可是新娘的闺蜜,一生一世的那种!

  结果还是不情不愿地用手肘抵着白瓷砖营造一个能抽烟的小世界,道不明说不清的滋味在我口腔蔓延开来,这就是烟的味道。麻痹不了我,但是好闻好吸的滋味。

  我和祝小姐第一次抽烟是在七岁的时候。我们的父母都是城市的外来工,平时处于放养状态,我寻思青青草原上的那群羊估计也没我们野,出去飞的时候都穿双拖鞋就完事。

  那时候没有“二手烟”这个概念,我和她对淡淡的烟味甚至有种执念,两人一拍即合臭味相投,觉得抽了烟就是大人的世界。遂捡了短到只剩烟屁股——由此看来烟主人确实跟我们一样穷——拿着祝小姐家里供台抽屉底下的打火机点燃烟屁股,开始我们一生中第一场“云雾缭绕”。

  祝小姐长得是很漂亮的。

  我还小,不太有“漂亮”概念的时候,一个是觉得我的体育老师漂亮,因为我体育不好她还老是对我笑,涂着花花绿绿很好看的眼影;还有一人便是祝小姐。

  祝小姐有好看的卧蚕,大大的眼睛,尤其亮眼的是她的白皮肤。她和我一块儿瞎跑,我被晒黑了,她却没有。长手长腿,看上去就是跳舞的料。

  村里有一颗三人怀抱的老桑树,一到夏天就有许多人打桑果,我和祝小姐实在不够高,扯着汗衫在下面接本该落到地上的桑果,惹得衣服全是紫色。说到这里就要提我二年级去上学学的毛笔,不同的是毛笔洗不掉,果子到还好,相同的结果就是被妈妈骂一顿。

  爸爸喝完啤酒剩下的啤酒盖子拿去给我换钱,二十五个盖子换了一块钱,顺便吸啦着拖鞋在小店花完买了一包能抽奖的小零食。小零食不好吃且劣质,我只是贪图里面的小奖品。

  抽中一个眉笔,我还以为是棕色的彩铅,甩到祝小姐怀里就不顾其他了。

 ○

  我姓薄,字太难写了。小学入学测试的时候学了一暑假也没学会,想了个不太聪明的法子,装作自己是祝小姐,于是学会写了人生当中的第一个字——“祝”。

  “祝福”的“祝”。

  后来我常想每人童年的记忆是不是统一由另一个人保管的,长大后就没有了。而保管我记忆的那人一定姓祝,还是个坏心眼,不然为何我儿时有那么多年,却只记得祝小姐。

  小学我很荣幸成为字写得最丑的一员,祝小姐则经常被老师夸。后来上到一课,作者刚好是民国的女诗人,听说民国尊贵的女子丫鬟要称其为小姐。原先我叫她祝小妞,但她当时那么漂亮,要是在古代铁定要是要做小姐的。后来就改成了祝小姐。

  她也不说其他话,只不过笑笑回敬我一句“薄小姐”。

  我家住在村里唯一的三楼洋房里,当然,是租的。快要拆迁的时候,化工厂首先搬走,留下一堆混着钢筋的水泥,有大一点的哥哥说在里面可以捡到零钱,我们便去了。

  结果没捡到零钱,那儿反而成了我们的乐园。有个小湖,捡了泡沫板堆厚几层就可以变成船漂在上面玩。和我们一起长大的还有个胖子,那次我们一起坐“船”,他一屁股坐下去,我这边一下子就被翻起来,整个人被甩到污水中,只记得隔着水面的阳光没过我的头顶,在我的眼中聚集成一个个五彩斑斓的万花筒。我手足无措,胡乱挥舞着双臂,任由水浸到我的口鼻中,堵住我的呼吸。

  这种感觉没落过水的人是无法理解的。我的五感都充斥着透明的东西,我能感受到蝴蝶扇动脆弱的双翼点在我的鼻尖上,听到岸边可能是呼救声、胖子的笑声,我的四肢往我不知道的空间坠落,我的心脏在不停震颤。

  我这时候想起来我喜欢雨天了。不要夏天的雨天,夏天的雨天太闷;只要秋天的雨天。嗅着空气中最后一点点穿过鼻子的清晰,把自己塞到被子里,假装我还活在襁褓中。

  我撑在被子里,因为困倦于是落下泪来。用左脚掌前半舔着右边冰凉的肌肤。然冰冷相撞不会发生别的事情。窗帘是透红的棕色,最顶部还会泄出些光。就像磁带突然卡住咔嚓咔嚓。

  记得昨天听到爸爸打电话,说我没用,学习不上进。失望还会有,却已经没有别的波澜了。这句话的时候,还翻起身来拱着被子,手里握着方格本,想到要写“昨天”,铅笔落下后面接着的却是“落下泪”。我想的和手总是那么不统一。哪个是我想的?哪个是我写的?

  那时候祝小姐朝我伸出手。

  我在水中又像条笨拙的鱼扑腾了几下,在她的掌心划过一道道不留下痕迹的轻轻体温,才堪堪握住她的指尖。

  我穿的衣服都贴身,挤了水还穿在身上更难受。祝小姐是文静的,只不过被我带野,我玩她就坐在岸上翘着腿对我笑。现在跟我一道沉了水,不过她要比我好得多,只是袖子湿了。

  我和她不留在原地晒太阳了,率先穿过化工厂打算回去换衣服,挤着她鬓角留下的一点点汗,我抱怨回家估计又要被妈妈骂。

  她注意到我的拖鞋丟了:“薄小姐,你现在会和小美人鱼一样,每走一步,脚都像被刀刃割一样疼痛吗?”

  我想了想:“那倒不至于。我想着,刀刃痛会有多痛呢?不会比指甲被夹在抽屉里还要更痛了。”不过她说这句话也是有根据,废弃化工厂除了那片湖,其他地方都是各种形状的石头和钢筋,我猜我的脚底比身上脏多了。

  祝小姐踢了一只她的拖鞋给我,塑胶拖鞋被飞到我的膝盖上,又弹到地下:“那给你。就算没那么疼,也是疼的。”

  我笑骂道:“你可真是个大傻子,这样我们要真蹦回去不成。”

  祝小姐拉过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拍着我的手心:“不会,不会…你穿嘛,你穿嘛。这样好歹一个脚底好点。”

  我受不了她这样撒娇了。

  ○

  我喜欢上课,但只是语文课。数学我实在学不会,但祝小姐却比我学得好的多,前几天她拿了班里唯一一个一百分,她父母带她到专门的蛋糕店买了好几个蛋糕,但是据说卷子丢了,祝小姐哭了好几天,后来老师说没关系,祝小姐才消停下来。

  我因为这件事嘲笑她,说她不是“祝小姐”了,而是“猪小妹”,气得祝小姐好几天见到我扭头就走。直到后来我告诉她一种根茎能吸的甜甜的草,她才善罢甘休。

  教音乐的男老师给我们表演闭眼拉手风琴版的《绿袖子》。他说这是他的同学自杀前为他演奏的最后一首曲子。彼时我不老实的要命,站着用胯部顶顶祝小姐的腰,用小手指勾祝小姐的掌心,闻言也沉默了。

  我之前极致地讨厌这个男老师。

  从二年级开始,我们的音乐就是他教的,他是个驴脾气,我也不甘示弱,每次一到他的课就故意穿一条都是亮片的裙子,等到他的课上就开始扣亮片玩,直到四年级那条裙子我穿不下,我们之间的恩怨才堪堪停止。

  大概是“死者为大”,我终于不怨他了,也永久的记住了这首歌。“相传为亨利八世所作,在传说中相当暴戾的他,偶然遇见一位民间女子,心里就烙下了她的影……”

  我对这种爱情故事自然是不感兴趣,困得要打哈欠,祝小姐一反常态地跟我一起打哈欠。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是我给你的小说太好看了吗?”我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捅捅她。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她挑眉冲我做了个鬼脸,

  “为什么?”我漫不经心地问道。男老师还在上面讲课,我还得提防着他一点。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就像我也不喜欢小美人鱼的结局一样。她太可惜了。”祝小姐晃着两条细白的腿。雨从窗外迸溅进来,有些溅到里窗户最近的她的身上,她大声跟老师报告,“老师!下雨了。”

  男老师开始手忙脚乱地关窗,趁着这个机会我又偷摸着凑到她耳边:“你还记得吗?你当时还问我是不是像小美人鱼那样。”

  “小美人鱼太痛苦了,”她还没过变声期,此时的声音还是细细甜甜的,“我觉得你就像小美人鱼一样。”

  ○

  火车继续往前跑,这些房子终于被拆了,我们也只能另找住处,各奔东西。即便在一个城市也不常相见了。我以为此生对她留下的最后印象就是她给我一个绣着蝴蝶的口罩,冬天防风的,她一直很喜欢,最后却送给了我。

  值得一提的是我有次贪玩,晚上看到有个女孩一直蹲在路边,大抵是因为脸上都是汗的原因,头发被粘在她的脸上,我看不清她的面容,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摇摇头继续捂住肚子,好一会儿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小声说“我痛”。

  路灯下我看见她的裤子染上红色的血迹,心中惊骇,赶忙问了地址把她搀回了家。我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那一刻我透过她,看到考了一百分却丢了卷子、拿作业本捂住自己脸呜呜哭的祝小姐。

  我回家略带恐惧情绪的跟妈妈讲这件事,她笑了笑告诉我“是月经嘛,没什么的,等你也经历了,就说明你长大了”。

  ○

  我和祝小姐同岁,在同一所高中,同一个年级,竟然从没遇见过她,实属奇事。也可能是因为高中低头是书本抬头是高考倒数天数的原因,节奏太快了,我们根本放不下学业去想一个过去的人。直到校长莫名其妙在学校进了几台放在楼梯口的自动饮水机,她就排在我后面接水,我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白净的面孔。

  重建友谊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痛经,那天就是痛得受不了才去接学校里的水捂肚子,平常都是喝早晨烧好从家里带来的水。

  说到月经这事儿还真有几次尴尬。又恰巧我们高中校服是标准的蓝白条纹裤,远看跟个劳改犯似的,来了大姨妈弄到裤子上也遮不住。

  我从来都是晚上来,祝小姐和我的时间刚好岔开,总是会挑白天亮堂的“好日子”。每逢这时我就脱了校服外套给她遮着。

  她嫌外套丑不肯穿,接过我的外套时自然是开心,又说:“我第一次来月经就是穿的白裤子,还是纯白的那种,得亏有好心人送我回家。只不过路灯太暗,我没看清她的脸。”我心中一激灵,笑着点点头。

  我是一年四季因为这件事都不曾落下了。

  ○

  我因为胃病身体虚,原本足够胖,跑步总是气喘吁吁。之前一直因为这被人口舌上欺负,我是不在意,祝小姐心中却充满了正义,要找那些人说道说道。我要阻止,见她没有具体行动也就作罢了。

  每月一次的体育课上大家一起玩篮球,我觉得祝小姐篮球玩得堪称是全年级最好,有次几个班并在一起考三步上篮,却不小心失手砸到了我班里一男生头上。好像是发挥不好,连续好几次都砸到不同男生头顶。我以前被他们砸过几次,砸得我脑袋嗡嗡直响。

  那几个男生猜出祝小姐是故意,却被老师用当初搪塞我的理由一样搪塞他们过去。

  高中两年,她来月经我用校服帮她挡着,每回有人嘲笑我胖,第二天就有她失手的篮球。久而久之她竟然也传出一个不会打篮球还硬要打的暴力女形象。

  我听到后笑得不得了,祝小姐凑过来揪我耳朵,笑骂我是“没良心的”,还说“你以为我是怎么被传出这个谣言的”,我没回答,只是笑着又往她那凑了凑。谁知脸颊不小心就凑上了她柔软的唇。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转开话题。

  “要很独立。一定要一头红色的卷发,大波浪,走在路上高跟鞋啪啪响的那种。”她晃了晃腿笑道。

  “还要喜欢《绿袖子》这首曲子。”她掌心招了只麻雀,呆呆傻傻的,仅仅是因为她还没吃完的饭团就飞过来,一点都不怕人,但很快又飞走了。祝小姐便看着它离去的方向,看向学校围墙,那里停着几只麻雀,一会儿就飞进树丛里了。

  “你不是不喜欢《绿袖子》吗?是因为长大懂得爱情的滋味,所以理解那个皇帝的痛楚了吗?”我抱膝。

  “我没有,我只是不喜欢《绿袖子》背后的故事,至今也不喜欢。我只是觉得它背后应该有个更好的故事。我喜欢你讨厌的男老师的故事,也喜欢这首曲子,也喜欢…”最后有句没说完的话,或仅仅是一个字?

  她咽了下去,而后轻柔地哼起那曲《绿袖子》。

  我尊重她,也没再追问,静静听着她唱得歌,心里却希望自己是那只麻雀。

  ○

  2002年,我在家里整理我的东西,再次翻出了那只蝴蝶口罩。我贴着镜子,饶是把鼻子贴扁了也不见得能套上那只小口罩,套上了也成了猪八戒。

  我妈扭过头来看我的时候皱眉:“非典也不是叫你病急乱投医的咯,这个口罩又不能防病毒,还带不下,要它干什么。扔了吧。”

  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对她有感情。

  要是我是个文艺上进的女青年我可能还会叹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可惜我是个糙汉,我承认我对她的感情是从友情升级上来的懵懂心动。她不曾知道,我也不想告诉。

  甚至她在高三非典刚开始前还有了个男朋友。我没有觉得难过,因为我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更病态的是,我甚至没打算去阻止。我像个局外人。偶尔局外人清醒的时候,就会摸着她的脸,模仿她最喜欢的动物猫那样的蹭她,问她你在乎我吗。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嘟嘴做一个腻歪的亲吻,只对着她脸颊。

  不过很快他们就分手了。

  若要骂我懦夫,那是无碍的,若要说我不爱她,我可要第一个张牙舞爪。我可以把自己捅得千疮百孔,却不能对祝小姐提出任何一句我任性的请求,要是讲“自我”,我就是真的疯了,真的是给小美人鱼施咒的巫婆。

  每回看到我的校服外套,我都跟被通红的铁在心口烫了个烙印一般。它提醒着我们都是女性的身份,它是我和她拥抱之间永远的一道铁栏。

  我还做过一件至今都觉得对不起她的事。

  从非典开始,我们就只见过一次面。那次她还睡着了,带着口罩,她睡着的时候睫毛还略略有颤动,就像蝴蝶的翅膀。

  我哪怕变成猪八戒也要带上那只小小的口罩。我终于吻了她,隔着口罩。

  塔加拉族语里有个名词叫Kilig。形容那种喜欢一个人喜欢得好像胃里正有成千上万只蝴蝶翩翩,一张嘴就要全部飞出来一样的醉醺醺、麻酥酥感。

  我现在便是了。

  仅仅是轻轻的一个触碰,我却觉得那像蝶翼的睫毛扫在我心上,蝴蝶破茧冲出我的唇,我还在这种疑似梦的姿态中醉醺醺地扑向她散发着香味儿的躯体。它们要告诉她我喜欢她,我疯狂地爱恋着她,从未停止。

  我却又胆小的给这份感情加上了一个约定。我想,如果还能再爆发一场这样的瘟疫,我就告诉她我爱她。哪怕做不成朋友也好,那我就爱她了。

  我心中知道这恐怕是不可能。谁知十八年后真有这样一场瘟疫,稍微有点苗头的时候,我却出现在了她婚礼的现场,据说她还是闪婚。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我掐灭手中的烟。

  祝小姐端着酒走到我跟前,满意地看着我笑:“薄小姐,你穿绿裙子是很好看的,我一直就想看你穿绿裙子,就像小美人鱼的鱼尾。可惜只是伴娘服,但如果是白色的婚纱就更好看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呢。”我假装埋怨她,“如果你要是说,我一定就穿给你看了。”

  “我以为你喜欢红裙子。你红发真好看,我都差点忘了你黑发的样子。我一直想做这样的造型,谁知后来成了老师,做不得这样鲜艳的造型,你却成了设计师。”她拉着我坐下,我心中五味杂陈。

  这样一个误会竟延续至今。我以为红发大波浪是她欣赏的女人,没想到是她自己想成为的女人。

  “再亲亲我的脸颊吧。像高中那样。”她突然就落下泪来。

  每逢新娘嫁人都是要这样的,我叹了口气,紧紧抱住她,悄悄落下一滴泪,马上就被我自己擦掉了,松开她的时候,我抱紧她修长的脖颈,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分开的时候她拽住我的绿衣袖。我回头,她却不置一词。

  我的一生没有结束,祝小姐的一生也许才刚刚开始。可是我和祝小姐的一生已经结束了。我做过一万次的我和她之间旖旎的梦,也像小美人鱼美丽的身影,化为泡沫沉入水底。

  我合上祝小姐的房门。高跟鞋头一次踩得那么轻那么缓,那么安静。就像我们小学坐在音乐教室听到的那首手风琴版的《绿袖子》,就像她在高中第一次轻柔地哼起那曲《绿袖子》。

  ○

  祝阑确定薄夏已经走了。她的手机里存着一条跨越十八年的便签,是02年自己编辑的。

  【2002年,我出柜了。我跟妈妈约定好的。如果她在下一场瘟疫还没到来之前还没跟我告白,我只能结婚。】

  祝阑是做好了跟她耗一辈子的准备的。她甚至想好了两个掉牙的老太太摇着安乐椅,互叫对方“臭妞”的场景。那年薄夏凑过来亲她,她又欣喜又害怕,睫毛颤得厉害。可惜家里人实在催得紧,可惜真的来了下一场瘟疫,可惜最后薄夏也迈不出那一步。

  可惜最后她还是抓不住心爱的姑娘的绿袖子。

  她也一语成谶,不过像小美人鱼一样痛苦的不是薄夏,而是她。

  【我是个罪人。】

  她在便签后面添上这一句,点击,“删除”。